一、美國著作權局在2022年間曾經核駁「接近天堂的入口（A Recent Entrance to Paradise）」圖畫著作權註冊申請案，以此表達「不承認AI可作為著作權人」的立場，目前在著作權、專利等智慧財產領域之主流國家大致也與美國政府立場相同。而AI並未因世界主流意見否認其作為權利主體的適格性而停止發展，2023年「生成式AI」因為ChatGPT的興起成為當紅話題。美國著作權局近期也再就生成式AI作品的可著作性表達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法律意見。
二、「黎明的查莉婭(Zarya of the Dawn)」著作權登記申請案
(一) Kristina Kashtanova女士於2022年9月15日以「黎明的查莉婭」向美國著作權局申請註冊，其作品為含封面共18頁的漫畫，Kashtanova將自己列為作者。
(二) 美國著作權局其後從Kashtanova在社群網站上的陳述發現：本件作品的繪圖是透過操作Midjourney繪製而成，美國著作權局認為Kashtanova只對漫畫的「文字敘述」及「視覺元素之選擇、統整和編排」部分享有著作權，至於作品中「由Midjourney生成的圖像」，並非人類創作的產物，不受著作權法保護。原申請註冊案並未就AI生成圖像部分聲明不專用，美國著作權局因此撤銷原核發的註冊證，另據主要具有創作性之部分核發文學作品之著作權證明，明確將「AI生成部分」排除在本件作品著作權範圍之外。主要理由如後：
1. 美國著作權局「實務彙編」三版第313.2規定：「隨機或者自動運行等純粹機械生產、而無人類作者進行任何創造性輸入或者參與的作品，不得註冊著作權。」因此，美國著作權法僅保護「人類」的智慧創作成果。以往諸如「猴子」自拍照或者以「AI」為作者提出的繪圖註冊申請，都有被駁回的案例。
2. Midjourney的運作方式並非人類創作過程：
(1) Midjourney是一個由同名研究室開發的人工智慧程式，透過第三方的即時通話軟體與數位平台－Discord，根據使用者「提示(prompts)」的資料初步產生4個圖像，使用者可再透過「提示」一個或多個單詞、短語、電腦程式語法、圖片的URL等，持續修改迄至最終生成令其滿意的圖像結果為止。根據Midjourney官網簡介，Midjourney並非像人類一樣理解語法、文句結構或者單詞，而是將單詞和短語分析成更小的「標記(token)」，藉此與其培訓數據庫進行比對以生成圖像。
(2) 使用者對Midjourney的「提示」並非一般創作者「發想」或者「腦力激盪」的過程
在Midjourney是透過隨機方式生成圖像，因此使用者並無法預先知悉其圖像內容，雖然使用者其後可以再「提示」修改圖像，但「提示」本身不會指向特定的創作結果。因此如本案例的Kashtanova所述，她必須透過數百次或者數千次「提示」方式不斷修改已生成的中間圖像，以取得最終令其滿意的成果。因此，Midjourney生成圖像的方式與一般人類作者將其發想透過其他「輔助工具」 (例如：Adobe Photoshop)經過腦力激盪、有意識地逐步修改到擬表達的最終圖像也有不同，Midjourney的使用者對於所生成的圖像欠缺相當的控制力、足以使其使用者達到成為輔助工具背後「主腦(master mind)或創作者」的程度。
(3) Kashtanova雖然也提出部分Midjourney生成「中間」圖像時期她對該等圖像利用「Photoshop」進行修改的資料，但相關資料只顯示Kashtanova對部分臉孔圖像之嘴唇厚度或者臉部皺紋等進行的修飾，修改的程度十分微小，難以認定達到符合可受著作權法保護之「最低創作性」門檻。
3. 據上，儘管美國著作權局承認往後或許有其他生成式AI作品可產生富有創作性的作品，但至少本案之作者無法證明其對Midjourney「提示」的過程具有足夠的創作性，而受美國著作權法保護。
三、本案例的意義
(一) 美國著作權局前述意見立基於：具著作權適格之標的只能是由「人類」參與且具有「最低創作性」之作品。因此，AI生成之作品是否受到著作權法之保護，應依AI運作、生成內容之過程中，人類對於生成作品可控制的程度判斷。本案例之使用者，因為無法證明在AI生成作品之過程中其具體添加具有創作性的部分或者可引導創作發展的軌跡為何，因此被認定本案AI生成的作品不具著作權適格。
(二) 前述認定也為AI多樣化的發展預留伏筆，倘若在AI協作之下生成的作品可詳細的紀錄人類參與或者對於表達方式的貢獻程度，或仍有爭取美國著作權局認可AI生成作品得享著作權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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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idjourney 官網對於「提示」生成圖像的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