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故事角色是否受到著作權法之保護？保護的界線為何？美國最高法院近日在Benjamin Michael Dubay v. Stephen King, et al.,乙案維持二審法院之判決，結束長達四年的「角色」抄襲訟爭。對於故事「角色」是否實質近似，提出其審查標準。
一、威廉·杜貝(William DuBay)於1970年代起在漫畫連載「The Rook」中創造了「瑞斯汀·丹恩」(Restin Dane)角色，是一位富有的科學家和發明家，居住在一幢如西洋棋「城堡」(Rook)般的房子裡，可以穿梭時空旅行冒險，「The Rook」系列至1983年止銷量超過5千萬冊。而史蒂芬·金(Stephen King)是前半世紀撰擬超過50部科幻作品的知名小說家，其長篇奇幻小說「黑塔」(The Dark Tower)系列自1982年起出版，主角「羅蘭·德斯欽」(Roland Deschain)自第1部「最後的槍客」(The Gunslinger)起登場，其後歷時30年完成九部作品，並陸續授權給漫威娛樂(Marvel Entertainment)、索尼娛樂(Sony Entertainment)等改作為漫畫及電影。
二、2017年3月威廉·杜貝的繼承人班哲明·杜貝(Benjamin Dubay)主張：「黑塔」系列小說主角Deschain抄襲自「The Rook」漫畫主角 Dane，對其作者史蒂芬·金提起著作侵權訴訟，請求鉅額損害賠償；並同時對漫威娛樂、索尼娛樂等提起輔助或者代理侵權訴訟。佛羅里達地方法院以即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主要理由為：(1)兩造作品角色縱有雷同之處，也只是一般的思想或者故事場景元素，(2)兩造作品角色之表達(即受到著作權法保護之角色特徵)明顯有別，以致於一般合理的陪審團都會認為實質不近似。
三、原告提起上訴，主張：
(一) 原審並未審酌兩造角色以下「實質近似」部分：
- 類似的姓名首字母縮寫(R.D.)；
- 與時空旅行相關的塔樓；
- 有禽鳥作為友伴；
- 具有騎士的特徵；
- 穿著西部牛仔式服裝；
- 在虛構世界之中倖存；
- 刀具的使用；
- 穿越時空去拯救一個成為槍手的小男孩。
(二) 前述元素的組合使得原告的丹恩( Dane)整體成為一獨特的角色，原審並未審查前述元素交織組成的兩造角色整體實質近似，只就個別元素加以比對亦有錯誤。因為一個角色可能是各種具有原創性或者非原創性元素組合的結果。
四、第11巡迴上訴法院透過以下方式審理、認定上訴無理由，最高法院近日並拒絕重新審理本件，維持事實審法院的判決：
(一) 確認原審逐一審查每個要求受到保護的角色元素是否具有可著作性，並比對兩造可著作性角色元素的差異性，並無違誤：
1. 本件「角色名稱」只是單字和短句不具可著作性。
2. 其他元素例如：「騎士精神、時空旅行、西部牛仔服飾、虛構的阿拉莫世界歷史」以及「持刀」，只是一般性的想法或場景元素，過於籠統，不值得以著作權法加以保護。
3. 其餘角色特徵具有原創性且兩造均有利用，但雙方作品對相同元素的描繪卻各自有別：
(二) 同時也根據角色的綜合性元素組合(角色的整體特質)審查兩造角色整體是否實質相似：
1. 法院承認如原告所述，只基於單一元素各自比對是否具有近似性有其主觀不確定性風險。
2. 對本件兩造角色整體進行比對，更加凸顯出其實質不近似：
(1) 原告的Dane角色：具備傳統漫畫中典型的英雄特質，是一個勇敢而誠實的槍手，總是做「對的事」，在時空之旅中打擊惡棍。
(2) 而被告的Deschain角色：則更為複雜，雖然是勇敢的神槍手，卻缺乏傳統英雄在道德上的理想風範。他會利用並且犧牲別人而成就自己的利益。對外追捕黑衣人和追尋黑塔，對外尋求內心的救贖，使得Deschain角色被描述成陷入困境的反英雄。
五、本件判決重申了著作權法的基本原則－不保護一般性的思想或場景。本案也反映了從文學作品中分析比對角色特徵的複雜性，一受到著作權法保護的角色可能同時包含可著作性和不可著作性元素，法院透過解析故事情節塑造的角色個別特徵及給予讀者的整體綜合印象比對確認角色之間是否有「實質近似」之情形。